周六早上六点，闹钟响的时候天刚亮。我套上骑行服，检查了一遍胎压、刹车和电量，把水壶灌满，推车出门。这个时间点的城市很安静，路边只有早餐店冒着白气，环卫工人扫着落叶，空气里有一点凉意。
出发
我的路线很简单：从家往东，穿过两个老小区，上沿江绿道，一路骑到郊外的桥，再原路折返，大约四十公里。第一次骑的时候觉得四十公里是件大事，骑到第三次就知道，只要不硬撑、按时补水，这个距离是能稳稳吃下来的。
装备也很简单：头盔、骑行裤、手套、两瓶水，手机放在车架包里，导航开成静音。我不太喜欢边骑边看手机，所以路线会提前记住几个关键路口，剩下就靠路牌。
前五公里最难受。身体还没热开，腿发沉，心里有个声音说“要不今天算了”。但我知道它会在十分钟后消失，所以不看码表，只盯着前面的路面，一下一下蹬。等呼吸顺了，景色才慢慢进来。
沿江这一段
绿道沿江铺开，一边是芦苇和江水，一边是树。春天骑的时候，江面上经常起雾，对岸的楼只看得到模糊的轮廓；到了夏天，太阳一出来就很晒，我会尽量在七点前把这段骑完。
骑到十五公里左右有一座旧桥，桥墩上有人钓鱼，一坐就是大半天。我从他们身边经过，偶尔听到一句“又空军了”，忍不住笑。城市里大部分人都走得很快，只有这些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。
骑这段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小时候，家附近也有一条河，夏天放学后会去河边踩水。后来河道被修成了整齐的栏杆和步道，踩水的地方没有了，但走过去还是能闻到那股湿润的味道。
城市变成一条河
骑到后面，身体进了一种固定的节奏，脑子反而空下来了。平时想不通的事，在车上很少想，耳边只有风声和链条转动的声音。路边的早餐摊、菜市场、修车铺、跳广场舞的空地，一个接一个从身边滑过去，它们拼在一起，成了这座城市本来的样子。
偶尔会遇到同样在骑的人，互相点个头，不用说话，各自保持自己的节奏。有一段路逆风很大，大家都不说话，低着头踩，过了那段才有人笑着说“今天风真大”。这种短暂的默契，是坐地铁时不会有的。
开车太快，走过的地方都成了路名；走路太慢，四十公里要花一整天。骑行刚刚好，既能把城市的距离拉近，又能让每一段路都留下印象。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不是在骑车，而是在一条由街道、树影和人组成的河里漂着。
回到家
九点多到家，卸车、洗澡、吃一碗热乎的面条，然后瘫在沙发上。下午通常会累得什么都不想干，但那种累是舒服的，像把一周积攒的闷气都蹬掉了。
洗澡的时候热水冲下来，才发现背上已经被晒出了一层薄汗。晚上睡得特别沉，第二天起床腿有点酸，但精神很好。
下周六我打算换条路线，往北边水库走，听说那边有一段连续上坡。坡有点长，但风景应该不错。